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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牵梦挂

我有一个骚动的灵魂,我是地下深层的岩浆

 
 
 

日志

 
 

俺,不是乞丐  

2008-10-31 00:21:29|  分类: 情景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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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是乞丐

 

当那个红袖章大汉

朝俺骂骂咧咧叫化子的时候

俺其实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他眼里的鄙夷

逼得俺赶紧落跑出来

真舍不得面前满桌的酒菜

 

那酒菜不是俺自己掏钱买

两对男女早就放下了碗筷

俺忍着饥饿咽着口水

装作若无其事蹲在落地窗外

直到那胖男剔牙又抢着买过单

俺才站起身蹭进卷帘门内

 

从没见过如此丰盛的酒菜

何况俺没进粒米已整整一天

狼吞虎咽扒进了两碗饭

才开始尝到荤腥的美味

听到“出去,叫化子”的吼声

俺还以为是闯进了醉鬼

 

皮鞋在俺身后连跺三下

俺才回头看到那个红袖章

“说侬,叫化子,出去”

上海话实在是难听懂

俺只感觉他像在赶俺走

站起的当儿夹了块肉往嘴里塞

 

出来问俺同道的乡亲

原来上海话叫化子就是乞丐

真想回去找那个红袖章

要他说说俺哪点像乞丐

全身是当年学大寨获奖的军装

依旧干干净净尽管已经泛白

 

为看儿子俺才来到上海

他自去年上大学寒暑假都没回乡

过了农历年连电话也渐渐没

他不是不知道爹娘的牵挂

只是心疼长途话费太贵

俺来看看儿子看到就回

 

一出车站俺就见到了俺的宝贝

他个子长高了脸面也白净了

俺只是为他长长的头发心疼

俺说儿子咱省钱头还是要剃

儿子说这叫时髦俺问啥叫时髦

儿子不再回话显得很无奈

 

儿子问俺为啥来上海

俺说就是看看你这疙瘩宝贝

儿子问带多少钱来住旅馆

俺说俺腰间藏着一百块

儿子说一晚的旅馆费都不够

还是马上买票连夜把家回

 

还没来得及和儿子拉拉他娘

儿子却接了个电话先说要离开

俺话到嘴边还是说儿子去吧

学习的事情最要紧俺和你娘都好

俺话还没说完儿子就没了踪影

俺说俺已看到了儿子就回就回

 

一百块钱买了明晚十点的夜车

俺想问有没有早点的班次

或者有没有更便宜的票

售票员不屑回答只把手一挥

“动车,侬买的起伐?”

又加一句“去去,叫化子”

 

车站入口也有红袖章

“搞啥搞,叫化子。票,票”

俺把票给他看,他也是把手一挥

“明早夜里头进去,开车前两小时”

俺想问什么是“明早夜里头”

也听他都嚷“去去,叫化子”

 

俺困,俺想有钱买张报纸铺地睡

可伸不出手,俺不是乞丐

俺蹲着打盹在餐厅的落地窗外

俺饿,俺想有钱就买个馒头

可伸不出手,俺不是乞丐

俺只是不让浪费吃剩的饭菜

 

俺,不是乞丐

俺,不是乞丐

俺儿子在这念大学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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